宁宁宁宁宁_

我拥万梅而君向云栖

【靖苏/微誉苏】好梦如旧

脑洞来自金庸天龙八部刀白凤和段延庆/段正淳,其余都是我瞎编的。

至于苏苏的真爱,当然要相信是琰琰啦~

琰琰微黑化。

——

永定十一年。

萧景琰孜然一身,穿着件残破的朱红色长衣,磨烂的袖口隐约甚至还能看出繁复的烫金流云如意纹,他已跛着腿走了一天一夜,又滴水未进,只觉得头昏脑胀,嘴唇干裂出血,眼皮像是被糖胶粘住,视线模糊不清,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,只剩一口气吊在喉咙中。

又行了半里,他终于在清音寺外的菩提树旁停住了蹒跚的脚步,随后瘫倒一般滑落在树下的长石上,萧景琰缓慢的呼吸着,让夜晚冰凉的空气逐渐在肺部充盈,他短暂的闭了闭眼睛,又快速的睁开,好像害怕自己就此熟睡,再也无法醒来。

他心中一直隐约有着一股极强的求生欲望,而且无关那些家仇国恨,只关乎一个覆灭皇室存活血脉的尊严,萧景琰觉得自己应该是一棵永不折腰劲松,哪怕失去所有——家人,朋友,国土——只要活着,便是对敌人最好的反击。

但当他再次睁眼,透过菩提树的繁盛枝叶望向漆黑夜空的瞬间,他突然明白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是可笑而徒劳无功的:世间早已没人在意他的生死,新朝甚至已经放弃了对他的缉拿——一个无所依靠的落魄皇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,他的命不值钱了,逃亡和躲藏不再有任何意义。

萧景琰想当这里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,他拼命抗拒着自己去想那些不堪回忆的过往,脑海中最后的片段只剩下誉王的兵马,漫天的大火和不绝于耳的哭声,撕心裂肺,响彻整座金陵,如同一张被割断的帛锦,无比刺耳。

他觉得自己一定活不过今晚,内伤太重,肋骨断了几根,腹中的脏器也挨了两刀,呼吸时已能尝出喉咙间的腥甜味道,他现在就如同站在万丈深渊的断崖边上,甚至不用别人去推,只要自己脚下一滑便从此殒命。

思及此处他顿觉得无比悲凉,一身气节换来的不过是苟且偷生了半年,纵然怀了满心的复国大志,却落得个衣不裹尸的凄惨下场,还不如当时就同母亲那般,一剑抹了脖子,也算是以死守忠,不忘国耻。

月上中天,银光倾泻,顺着树影斑驳的洒在萧景琰的身上,他张开五指,一双眼睛清明的望着滢荧的光芒透过指缝漏下,随后深深叹了口气,半合着双眸,只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
他躺了不到半刻,正在意识昏沉之际却起了风,萧景琰猛然被惊动,似是有什么强烈预感一般,两只黝黑深邃的鹿眸瞬间睁大,他迷茫的看向前方,只见一位仙子一般的男人从远处朝树下缓缓走来,欣长玉立,身着白衣,仿佛从天而降,不沾染半点凡间烟火。

萧景琰动了动嘴唇,想要喊住他,却因喉咙干涩疼痛,发不出一点声响,只得静静注视着眼前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风景,那位仙人长发纷飞,仿若踏月前行,御风而往,萧景琰不由发愣,回神一想又觉自己定是回光返照,竟然看见仙子下凡,观音转世。

梅长苏本是被气得夜不能寐才半夜出宫,没成想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清音寺旁。佛门重地,他本是怀了几分敬畏之情,可想来自己年少便侍奉那人左右,为之出谋划策,如今有了新人就从此将他抛撇,也不由脱口说出了几句愤懑不已的赌誓。

谁曾想三年前不过无意玩闹间和誉王说出些纳妃娶亲的笑话,竟然一语成谶,他助萧景桓在一场夺位征战中荣登大宝,却不想那人登位不过几日功夫,转眼就迎了丞相之女进门,还劝慰自己说是不立皇后不足以服众,怎能为了他终身不娶,动摇国本,那么曾经那些海誓山盟,年轻情事都成了过眼云烟的笑话。

他越想越恨,低头向前走着,清音寺夜凉如水,却吹得他心烦气躁,正无处发泄之际,抬眼看到不远处的菩提树长石下卧着一个衣着邋遢的男子,红衫破烂,蓬头垢面,一副乞丐的模样。梅长苏心下生疑,便加快脚步朝那边走去,结果上前一看,却见那人虽然浑身血污,但眼神清明,剑眉入鞘,只是当下满脸灰尘,双腿蜷缩,十分狼狈不堪。

萧景琰从不参与夺嫡之事,梅长苏对他仅仅有一面之缘,未留下任何印象,如今这般惨状,更是叫人无法认出。

那人见他近在咫尺,先是微微怔住,随后伸手抓住了梅长苏一尘不染的袖子,上面瞬间多了五个沾满血迹和尘土的指印,梅长苏皱了皱眉,正想抽开,低头却见对方一双漆黑的鹿眸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,不卑不亢,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固执和顽拗,如同一个即将渴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,在意识迷离之时最后的无谓挣扎。

梅长苏和他对视了几秒,心中突然涌出了一种恶毒的报复念想,他向来清高,如黑夜攀星,可望而不可及,这一刻却只念着既然誉王能背弃年幼时的承诺,负他转而迎娶他人,那自己便要他悔恨妒忌,一尝这般钻心苦楚。

——他既然如此不顾旧日之情,我便偏要同这世间最不堪、最低贱的男人相好。

萧景琰本来并无想法,只将这人当作濒死的梦境,唯一所念便是自己的母亲,想来仙人下凡,必是迎他登那西方极乐之地,与母亲骨肉团圆,却没曾想眼前这白衣圣者忽然敛了一张波澜不惊的冷淡眉眼,转而换作一副浅笑的温柔模样,只是即便嘴角微微勾起,那双眼睛依旧深如冬日寒潭,看不见一丝笑意。

又是一阵大风吹过,将那菩提树叶晃得哗啦作响,萧景琰双腿和腹部早已疼得麻木,浑身上下凝着的最后一点力气全用来拽住梅长苏雪白宽大的广袖,生怕他扶摇而去,不见踪影,正当意识逐渐陷入模糊之际,对方却单手褪下鞋袜,慢慢抬起一膝压在长石边缘,还没等萧景琰反应过来,那人又抬起另一条腿,小心翼翼的跨坐上来,随后整个轻覆住自己的身体。

萧景琰惊慌的睁大了眼睛,全然不知所措的盯着那张与自己只有半指之隔的绝美面容,这仙人皮肤苍白,青丝凌乱敷面,只见他伸出几根葱玉一般的手指,轻轻拂开自己额前脏乱粘着血土的碎发,温柔的像是抚摸什么稀世珍宝,萧景琰凝望着对方的眼睛,却从中看到隐藏在瞳孔中深深的怨恨。

“只有你这样的人,才不会骗我了……”

他这一句轻声慢调,吹气如兰,萧景琰不由头皮一麻,正要嘶哑的开口说话,结果那人却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,只是一瞬的功夫,便有什么异常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嘴唇。

死亡边缘的亲吻如同沙漠中的甘泉,萧景琰从未品尝过温柔乡是什么味道,这一刻却打开了洪闸,滚滚情欲倾泻而出。

他突然发现只有此刻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,只有欲望才能证明他的心脏跳动,意识到这一点他便试图疯狂的去撕咬对方的嘴唇,却连这个力气都早已没有,只能任凭他的舌尖深入自己的口腔,一下一下挑逗般的舔吻着上颚。

梅长苏忽然感觉到那人的唇舌动作,心中不由冷冷一笑,只道全天下男人不过一个模样,饱暖才思淫欲也未必是实话,眼下这人都快要没命,想得仍是那些颠鸾倒凤之事。

他想到此处又忆起那人新娶的娇妻,只觉得胸口一窒,怒从心头而升,愈发自暴自弃起来,梅长苏的白衣轻薄如蝉翼,手指扣上腰间松松的结,慢慢一拉便卸下了大半,萧景琰见他露出脖颈连着肩膀一段如凝脂般、无半分伤疤雪白皮肤不由呆在那里。

梅长苏不言,褪了自己的衣物又去按萧景琰的腰封,那长长一根带子粘了血洗湿泥,早已拧成了一股死结,他解了半天不得其法,便丧失了耐心,只拽着萧景琰前襟两衽向外用力一撕,那人满是刀伤剑痕的前胸便露了出来,上面的暗沉的血液蹭了梅长苏一手,他却没显出半分嫌弃的神色,只用指尖轻轻拂过,将嘴唇贴在上面细细亲吻舔舐。

萧景琰想要伸手搂住对方的肩膀,手臂却疼得无法抬起,浑身血液向下涌去,只烧得他神智不清,眼前景象早已成了朦胧的一团,梅长苏见他如此急迫,如饿狼扑食,虽然无法动弹,全身肌肉却早已紧绷,只差面上嵌一副绿眼睛。

“我大概是疯了……”

梅长苏喃喃自语,冰冷的手指顺着萧景琰的眉骨滑到那人干裂的嘴唇。萧景琰抬头望去,只见梅长苏一张冠玉面貌在倾泻而下的月光中愈发熠熠生辉,美而朦胧,仿若天外飞仙。

萧景琰想要开口,却不想嘴还未来得及张开便被梅长苏一根手指压在了嘴唇上,他见这仙圣一般的男子冲他微微笑了笑,正要努力抬起手臂去触碰对方的侧颊,结果手还将将悬在半空,一具带着温香的躯体已经毫无保留的附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
“他是混账……我可不许你再做混账了……”

梅长苏在他耳边喃喃说着,一把嗓音低沉婉转,仿佛从天边传来,萧景琰顿时鬼迷心窍,再也顾不得许多,家仇国恨,伦理道义,这时已通通见了鬼。他搂住梅长苏单薄的腰肢,一个翻身将那人就压在了自己的下方。

“我……当然是混账……”他腹部被刺,说话字字艰难,此时却感不到丝毫的疼痛,“我要让你知道……我有多混账……”

虽不知对方话中的“他”是谁,也不管是仙人转世还是玉面修罗,萧景琰粘着血污和泥土的修长手指拂开梅长苏面上缠乱的黑发,有些粗鲁的扯开了那人亵衣的前襟,将第一个主动的亲吻烙在了他的胸口。

不管我曾经是皇室贵胄,还是如今颠沛流离,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,今夜便只能做我萧景琰的人。

梅长苏不想这人伤势沉重,此时竟有了这般力气,他心中后悔,想要伸手去推,却被狠狠按下,接着双腿便被抬起,所迎接的是极不温柔的开拓和进入。

日后萧景琰知道他那时上的竟是自己那位皇兄的人,心中难免有些复仇的快感。可如今他心里只想着让这仙人一般的男子沾染自己这身血污和浊气,再不能离他而去。

这一厢翻云覆雨,颠鸾倒凤,萧景琰到底是受了严重内伤,最后竟是昏迷过去,梅长苏叫他几声,见没有应答,又怕这人真死在了清音寺的门口,便凭着自己所学的那点医术拂了他几处止血的大穴,见情况微有些好转,这才在心中松了口气。

他穿好衣服,回头又忘了躺在石板上的男人,回忆起昨晚一夜云雨,顿时面色赧然。

他想想又不甚安心,犹豫片刻将往日用来簪发的玉簪轻轻放到了那人身边,只道有缘再见,全然留个念想罢了。

梅长苏呆了半晌,只守在萧景琰身边等到太阳升起,才转身悄然回到了皇宫。

直到日上三竿,萧景琰才勉强转醒,不由下意识伸手去摸,只是身边早没了人影,萧景琰立即惊坐而起,本以为黄粱一梦,春宵无痕,却在翻身时摸到了石板边缘的玉簪,这才知晓昨夜所见,皆为事实,心中先是欣喜宽慰,再一琢磨,又觉失望——那男人果然为仙子下凡,却不曾为自己驻足,也未带自己去那西方极乐世界与母亲团圆。

他握了握那枚精致温润的玉簪,端详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,萧景琰整了整凌乱的衣服,动作间只觉得身上伤口清减不少,心中以为是那仙人的法术,却不知是梅长苏小施了几手止血的医术,才抑住了致命伤势的恶化。

萧景琰想到昨日种种,只道是上天安排自己命不该绝,派那仙人与自己行周公之礼,施回天之法,忽又攒足了信念,心中又燃起了复仇的希望,他踌躇沉思片刻,暗中握了握拳,从那石板上下来,一瘸一拐往南边去了。

——

永定十八年。

萧景琰骑马立在武英殿之下,面无表情的看着戚猛将后宫女眷一个个押出收监,心中竟洋溢起了难以言喻的快感,他终是在霓凰郡主的帮助下重振旗鼓,卧薪尝胆七年,为母亲和兄长报了曾经的怨仇,当年他离开清音司,一路跋涉,辗转多月才来到云南穆家姐弟的驻军地,穆家天高地远,拒不投降,再者兵力强大,难以撼动,誉王犹豫再三,仍是放弃折损将其武力收复。

这却成了萧景琰一个重要的转折契机。

他冷静、甚至残忍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哭嚎,一双鹿眼再不是曾经不谙世事的模样,染满了风霜和事故,这一切直到戚猛拉出了一个男人,萧景琰的目光忽然颤动起来,他看见那人不卑不亢的站在武英殿阶前直视着高马上的萧景琰,长发披散,身着白衣,一如当年。

“别动他。”

萧景琰在那人要被押上囚车时忽然出声制止,那男人冷漠的回头望向他,眉目如画却清冽如冰,他看着萧景琰,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
“不知阁下有何指教。”

萧景琰在副将列战英疑惑的目光中翻身下马,他走到梅长苏面前,一步步逼近,却没想到那人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极短的匕首,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
“阁下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如若想要侮辱我,却是不能的。”

萧景琰并不恼怒,只是微微笑了笑,也不去制止对方无礼的行为,他伸手在怀中掏了两下,随后将展开的掌心摊在了梅长苏的面前。

“这可是先生的东西?”

梅长苏低头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,再去打量萧景琰的面容,神明爽俊,目如朗星,实在不似七年前那段模糊记忆中的乞丐模样。

“你在何处捡到的。”梅长苏想要伸手去夺,却被对方猜中意图,不仅顺势收起还卸了那人手中的匕首。如今他再无威胁,只能任人宰割。

“捡的?”萧景琰笑了笑,“明明是先生自己送给我的。”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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